葡萄牙全面脱碳仍面临重重困难。
近年来，葡萄牙在保持经济较快增长的同时，电力部门绿色转型成绩斐然。不过，其全面脱碳仍面临重重困难。一面是可再生电力高歌猛进，另一面是电网规划无法同步跟上；一面是电力部门绿色转型显著，另一面是交通、建筑、工业脱碳迟缓。对葡萄牙而言，如何将电力部门绿色势能有效传导至全经济领域，并在加速电气化的同时兼顾公平与可负担，正成为葡萄牙实现碳中和路上最重要的考验。
电力部门绿色转型最成功
多家机构日前联合发布《2026年气候变化绩效指数》，对覆盖全球90%排放量的主要经济体的温室气体排放、能源利用、可再生能源、气候政策进行评估。结果显示，葡萄牙在温室气体排放方面拿下相对高分，能源利用、可再生能源、气候政策均达到平均水平。
根据国际能源署数据，2015至2024年间，葡萄牙可再生能源电力在发电总量中的占比从48%增加到85%，发电碳强度降至每千瓦时76克二氧化碳；其间，葡萄牙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1%，人口增长2.9%，温室气体排放量下降21%。截至目前，葡萄牙温室气体排放总量较2005年水平下降43%，几乎全部归功于电力部门绿色转型。
从历史上看，葡萄牙的电力结构主要受大型水电装机年际变化的影响，水电在葡萄牙总发电量中的占比一直在10%到30%之间波动。自2000年起，这种模式开始转变。2005至2015年间，陆上风电强劲部署将葡萄牙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从约30%提升至50%以上。过去10年，葡萄牙风电虽然增长放缓，但仍在电力部门发挥关键作用，风力发电量占比从2015年的23%上升到2024年的约30%。受抽水蓄能部署带动，2015至2024年间，葡萄牙水电装机容量增加约2.2吉瓦。
2015至2024年间，葡萄牙太阳能部署提速，发电量占比从2%激增至15%。其中，分布式光伏发电占葡萄牙所有太阳能发电量的40%。截至今年年初，葡萄牙分布式光伏装机已达3.1吉瓦且仍在快速增长。2023年底，葡萄牙曾连续6天靠可再生发电满足100%电力需求。2024年，降雨量增加伴随“风光”发电丰沛，葡萄牙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达到85%。
国际能源署副总干事玛丽·伯斯·沃利克表示：“葡萄牙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已建立起坚实基础，电力正成为该国能源安全和经济发展的核心。”
电网建设需前瞻性规划
“风光水”是葡萄牙绿色发电的中坚力量，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使得伊比利亚半岛免受天然气供需波动冲击。据了解，该地区批发电价保持在每兆瓦时60—70欧元，相比之下，德国和意大利的批发电价受地缘冲突引发能源危机影响，已飙升至每兆瓦时150欧元甚至以上。
不过，虽然在绿色发电加速渗透带动下，葡萄牙已成为发电碳强度较低的国家之一，但其电网建设却未能同步跟上，导致相关项目并网时间不断推迟，输配电网容量限制清晰可见。国际能源署警告称，如不进行更具前瞻性规划，葡萄牙将面临可再生能源部署放缓、弃电增加和电气化进程延迟的风险。
2025年4月西葡大停电就是警示，事故起因于电压控制能力不足，大型可再生能源机组因固定功率因数模式减少出力，大量分布式光伏因过压保护跳闸，引发电压急剧升高、发电机级联脱网，最终导致西葡两国电网与欧洲主网失步、系统彻底崩溃。
对葡萄牙而言，电网容量如果无法以所需速度扩张，将严重制约可再生能源部署和电气化转型。一方面，需要新建输电容量来整合“风光”电力，并加强与西班牙的跨境电力交易和系统平衡。同时，配电网络正面临来自屋顶光伏、电动汽车和热泵日益增长的压力，需要对数字化和先进网络管理进行投资。另一方面，电网规划需要更具前瞻性，在预计可再生资源和电气化将增长的区域进行预见性投资。电力系统运营商的回报框架需要同时支持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和系统灵活性的提升。此外，葡萄牙还需要加强输电系统运营商与配电系统运营商之间、以及国家和市政规划流程之间的协调，这对于确保电网支撑电气化和可再生发电的快速扩展至关重要。
据悉，葡萄牙正在制定《2026—2050年国家储能战略》，旨在提供一个长期框架来扩大储能容量和系统灵活性。该战略将研究储能如何有助于拥堵管理、系统可靠性和更高效的电网投资，并探索市场机制和储能参与能源、平衡和辅助服务市场的机会。
交通部门仍是减排难点
国际能源署在其报告中指出，虽然整体来看，葡萄牙电力部门绿色转型进展明显，但交通、建筑和工业领域减排正陷入停滞，其中交通部门最为明显。
据了解，交通占葡萄牙能源相关温室气体排放54%，石油覆盖交通部门92%的能源消耗，车辆大多老旧且低效，是葡萄牙减排的“老大难”问题。2015至2024年间，葡萄牙交通部门石油产品消费量增长11%，带动化石燃料需求增长2.9%，除2020年出现下降，之后又恢复明显上升趋势，2024年化石燃料占终端能源消费总量55%。
《2026年气候变化绩效指数》指出，目前，葡萄牙公共交通使用率远低于欧盟平均水平，城市居民对小汽车的依赖度居高不下。“少开车、多骑车、常公交”的转型路径尚未打通，导致碳排不断向道路聚集。
数据显示，2025年，葡萄牙电动汽车占新车登记量的38%，虽然这一数值高于欧盟平均水平，但电动汽车仅占葡萄牙车辆总保有量的6%，原因是该国约80%的车辆购买为二手车，而目前没有针对购买二手电动汽车的政策支持。私家车电气化被视为减少交通部门石油产品需求的最大单一杠杆。展望未来，电动汽车政策需要更好反映消费者有限的购买力和葡萄牙汽车市场的结构，比如目前缺乏对二手电动汽车的支持，使得电气化限制在较高收入家庭。
作为葡萄牙能源相关温室气体排放的最大来源，交通部门脱碳对于该国实现气候和能源安全目标至关重要。国际能源署预测，葡萄牙要实现2030年温室气体减排目标，到2030年交通领域排放量需要比2005年减少约40%。
建筑和工业脱碳仍需努力
国际能源署认为，葡萄牙目前处于能源转型中期阶段，交通、建筑和工业领域合计占葡萄牙能源相关温室气体排放的82%，这导致该国温室气体排放尚未出现结构性下降，除了交通领域，建筑和工业领域也需要“加把劲”。
整体来看，葡萄牙建筑与工业部门减排进展缓慢。在建筑领域，2015至2024年间，葡萄牙最终能源消耗中电力份额从38%增加到48%，而石油份额从13%下降到10%，这略微减少了建筑的温室气体排放；2024年建筑占葡萄牙终端能源消费总量29%，占其全国排放量的8%。
在工业领域，2015年以来，葡萄牙能源需求和温室气体排放基本保持稳定，燃料结构基本没有变化，电气化进展甚微，仍然依赖石油和天然气。2024年，电力占葡萄牙工业能源需求的31%，其次是生物能源占24%，天然气占23%，石油占19%。虽然工业排放10多年来基本持平，但葡萄牙既要达成2030年减排目标，又要在向低碳生产转变的全球供应链中重新定位竞争力。
值得一提的是，葡萄牙政府将绿氢作为重点发展项目，在国家能源与气候计划中强调绿氢、先进生物燃料与产业集群相结合，提出到2030年在能源消费、交通和工业等领域融入约8%的绿氢。
根据欧盟统计局、欧洲央行等机构发布的报告，在欧洲投资银行等机构的支持下，葡萄牙南部传统能源重镇锡尼什已转型为欧洲规模最大、发展最快的绿氢生产基地之一。锡尼什首个100兆瓦绿氢生产单元已于2025年下半年进入调试阶段，投产后每年可生产约1.5万吨可再生氢气，减少约11万吨二氧化碳排放。
文丨本报记者 王林个人配资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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